回到宅子里,一群人忙着给他洗漱,他挥挥手让人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去了浴桶。
在青楼呆的时间不短,和花魁聊天倒得了不少消息,从汴梁城出来的人说漏了嘴,据说他的大伯母看起来是看上了太子?
宁白早在青楼就好好睡了一觉,外面再大的烟花声都吵不到他,不过还是略有困乏,就是宿醉的事。
他倒是不知道他的大伯母这般有志气看中了太子。
太子被立多年,这个位子一直做的稳稳地,虽无大功但也无过,十分尽责的做好了太子的本分。可这样一个继承人能扛得住几个大本事的王爷?皇帝虽然身子不好,可脑子好使,这两年一直在看几个皇子的本事,就连一直隐形人的楚正然都叫过去了。
宁白想想今年几个皇子干的事,太子代掌国政,却是大肆放权于左右丞相,汴梁城中也乱的不行,其余皇子打仗的打输了也是小战,殊不知死了几千人,还有那个未来登基的人,看似对政事颇有研究,不过是他的幕僚很有研究他又懂得听,还有楚正然,他管了宜州的科考之事,管的还行,不出错,这事本就没什么好管的,楚正然能谋个惜才名声也算有本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若他是帝王,非得被他几个儿子气死,本事真大啊,什么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揽。
宁白想想又昏昏欲睡,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才反应过来:“谁?”
楚正然也没想到宁白还在洗澡,虽然知道他有跑青楼的习惯,凌晨沐浴可听奴仆说都有小半个时辰了,这怎么还在泡:“是我,正然。你怎么还在泡?”他说着就要过来。
宁白阻了:“别过来。”听见声音停了才道:“你怎么了来了?不在汴梁?”这除夕怎么也不回汴梁。
楚正然摸摸鼻子停下来:“父皇没让我们回去,我们也就没回去。我在宜州知道你这次会到江南呆着就找过来。”他想想那几个仆人:“你这院子里的下人是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刚刚问你在哪,他指了地方就让我直接进来了。”
宁白穿好衣服出来:“不懂规矩?懂不懂规矩你不还是进来了?”他对着楚正然道。
楚正然一时失言,半年不见宁白长大了许多,按理说人长大之后男女分明,宁白也是如此,五官愈发英气,偏偏如今半湿头发,他又身形偏弱,整个人像是从屏风上飘下来的美人,下一瞬就被打破:“你在干什么?想给我熏头发?”
宁白看着楚正然在那傻愣愣看着他,他在熏干头发,有人代劳求而不得。
他的确常年与人隔绝,倒不是不能接触,只是不喜欢,况且这个毛病似乎能给他解决很多问题,他就一直这样习惯了。
楚正然一时也没反驳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人享受,一人劳作,楚正然偶尔说着宜州他处理的事情,宁白大多数是听着,头发快干之时,楚正然说到了那个惜才的名声。
不说其中有几分设计的成分,宁白听完也知道楚正然是得好处的那个人。
宁白挥开楚正然的手:“已经好了。”他直视楚正然,少有的严肃模样:“你可知道你走了一步臭棋?”
楚正然不解,他身无长物,外族也不给力,父皇那边也无优待,如今有了一个惜才的名声,以后招揽幕僚也有更多的选择,如何会是一步臭棋。
“正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让人放心。”宁白道。
给年迈的父亲带去最大安全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厉害,厉害到缺了这个皇帝也能毫发无损,而是身无长物才更惹人怜爱,值得更多的眼光用来满足莫须有的安全感。
太子之前做得很好,可就在他看上承恩侯府的那一刻,就彻底失了理智。
他大伯母柳氏不算聪明,可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推给深宫,除非那个未来的主人承诺过些什么。
承诺了什么,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