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闲来凑在一起,无外乎行的是三件事——吹牛、攀友、喝酒。
这些常年碰海的人,身体似乎比普通上班一族强健的多。
他们不拘小节、席地而坐,吃食铺得满地都是,先是用专盛白酒的玻璃杯喝酒,三杯下肚之后,气氛正酣。几番觥筹交错,白浆也换成了红浆。
可他们品不惯红酒的味道,吵着闹着怀念起海边喝着扎啤吃着烤串的日子。谁知,陈寂早就知道他们的习性,将成箱的啤酒搬了上来。
这下倒好,喝酒的容器从玻璃杯换成了盛饭的瓷碗。如此,喝得开怀的渔人仍觉不爽快,索性直接行着酒令、输者对瓶吹酒……一场原本休闲的打牙祭,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成了醉酒当歌、人生几何的饕餮盛宴。
陶青蓝从未没有见过如此开怀畅饮的场景。
当年祖父虽然好酒,也不过是冬日里烫壶小酒,细细嘬来慢慢品的悠然自在。
可这群人风格彪悍,无论是白酒还是红酒,都当成一口闷的粗酒来喝。她一晚上什么也没做,除了不停的穿梭在员工休息区与地下室之间,替这群人取来更多的酒水之外,就是像个跑堂打杂的小厮,为他们拿来更多的“下酒菜”。
陶青蓝无法想象,仅仅十个人的夜宴,让她一直忙到半夜,以至于绝大部分的酒鬼抱着酒瓶子席地而睡之时,她才惊觉,她的脚后跟已经严重酸痛到不敢着地。
打鱼的人,都是这般嗜酒如命吗?她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艾辉因为受伤的缘故,这一晚滴酒未沾、无人劝酒。他将醉酒的客人一个一个扶上了床,最后终于轮到了陈寂。
“陈寂这小子,酒量见长,差点把我也喝趴下!”周辗抵着墙壁坐在一个软垫上,他笑看着艾辉将陈寂从“坐佛”式的昏睡中拔了起来,深深的感慨着。
陶青蓝不得不佩服周辗的酒量,这人从开局喝到了全军覆没,竟然仍能稳如泰山的与他们说话,而且听不出半点口齿打结的痕迹。他手下那一干自命“酒坛中泡大”的小弟,一个一个都不胜酒力倒了下去,唯独只有陈寂陪他陪到了最后。
“周叔,您这海量,一般人怕是比不过的。我看老大这是不行了,我先扶他上去吧!”艾辉眼神示意陶青蓝与她一同扶着陈寂,处于两人中间死人般的陈寂,就像一个人形沙袋完全没有了行动力。他瘫在艾辉身上,完全支撑不住高瘦的身体,让明显低他一头的艾辉差点没有撑住,幸得陶青蓝适时的帮上一手,才把人将将给稳住。
“你俩行不行,要不还是我来?”周辗笑说着。
“不用!我俩没问题!周叔,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围剿呢!”
面对艾辉客气的拒绝,周辗没有再要求。他自己心里明白,他还能坚挺的坐在这里,像个正常人一样,靠得是常年大风大浪的生活里锻炼出的强大意志力,现在的他只怕不比陈寂好到哪里去。
话说,陈寂这小子,还真是把这群人往死里喝啊!
陶青蓝试着将陈寂的一条胳臂绕过后颈,借由身体将其撑起半边。另一测,艾辉架起翅膀,在陈寂后背辅助固定,两人齐心协力这才将陈寂稳稳的拖上楼梯。
按说陈寂是个精瘦的人,怎么会如此之重?
深谙为各色体型的病号转身、移动技巧的陶青蓝,只觉得自己那点护工体能,在陈寂的面前完全无效。他沉得像个几百斤重的秤砣,让人不得不怀疑一件事——莫非他骨头里都长满了精肉不成?
两人算是将所有吃奶的力气全都使上,才将陈寂扶上了顶楼。
可一转过拐角,直面阁楼密闭的通道时,艾辉却突然发力,将陈寂的重量尽数担了过去。
“嘘!”他小声的对不解的陶青蓝示意,做出“开门”的口型。陶青蓝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打开阁楼的门,让艾辉得以背着陈寂走近屋内。
“你……”关上门后,陶青蓝诧异的看着艾辉凭一己之力将陈寂安放在沙发之上,又从陈寂随身的战术腰包中取出一支药液,灌入了陈寂的口中。
陶青蓝突然记起,刚认识艾辉的时候,艾辉可是连虎子这么大块头的人都可以轻松的抱起飞行。又怎么会连陈寂都无法搬动?
“你是装的?!”
“啊!”
艾辉完全没有否定。陶青蓝只觉得整个人在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后,陷入了阵阵眩晕之中。
他竟然是装的!这是为什么啊?
“呃……”突然,原本睡得死沉的陈寂呓语出声,他的手臂下意识的捂住额头,脸上煞白的面色似乎渐渐有了回血。
“几点了……”他呢喃出声,被酒精麻痹的声线还透着慵懒的沙哑。
“刚好半夜2点钟。”艾辉看着手上的联络器,精准的报时。
陈寂听到回复,微不可查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