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廉以为尉迟栖只是说着玩,没想到他真的让午卓弄来了一箱的烟花——据说还是用圣子的钱。
“这个是什么?”煮杨拿起一根细长的烟花棒,“直接拿着就好吗?”
“……你没玩过?”尉迟栖惊讶地看向他,“你都多大了竟然没玩过这个?”
“说实话,不是没玩过,”煮杨说,“只是以前穷,只能自己瞎摸做着玩,没玩过这种。”
“穷?”尉迟栖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当年你被抓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想拿钱收买我吧?”
“这么久远的胡说八道你也信?”煮杨简直要给尉迟栖跪下了,“我那是闲着无聊没事干!”
其实……他当时看尉迟栖年轻,觉得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就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最后被尉迟栖的“人身攻击”几乎弄到崩溃。
“不过我有点好奇啊,”蔺琼突然问,“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还魂灯?那里面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把它当做什么绝世珍宝?”
“咦,你不知道?”呈竖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
“我知道的都是有依有据的,那什么乱七八糟胡编乱造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了解。”蔺琼解释了一下。
其实是因为他到过的地方都没有办法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谣言,云一酒倒是知道一些,只是没有他想问的。他也不想叫人打听,所以这件事就这样草草了结了。
之前在底层的时候他听烧子说过还魂灯的事,不过都是关于还魂灯外形之类的一些肤浅描述,并不知道烧子为什么想要还魂灯。
“还魂灯里面装的东西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煮杨一边点烟花一边说,“应该还有别的说法,有些人走投无路,什么都信,听了什么不切实际的谣言就忍不住了吧……我记得底层不是有一个叫烧子的,他好像就是为了救什么人才去偷还魂灯的。”
蔺琼点点头,没说什么。
“不过我听说烧子好像要出狱了吧?”霍伊看着煮杨放的花火,是很灿烂的金色,“他那个算是未遂,据说只要关一年半就好了。”
“是这样。”尉迟栖点了点头,“我没记错的话是下个星期。”
“我能不能去看一下他?”蔺琼问,“在底层的时候和他关系还不错。”
“随你。”尉迟栖抬起头,凡廉的烟火是红色的,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魂塔上空的阴沉割地支离破碎,“到时候底层会有一个晚会什么的,谁都可以去。”
蔺琼点了点头,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烟花:“什么颜色的?红色的吗?”
“不是,是金色的,”尉迟栖看了一眼标记,“红色的在下面。”
蔺琼找了一会儿,将红色的烟火拿出来:“可惜云一酒现在回去了,他最喜欢红色的烟火了。”
蔺沉手微微晃了一下,恰好喷出的烟火比其他烟火都低了一小截。
“云一酒的光也是红色的。”尉迟栖说,“不过是那种不详的红。”
“天生如此,也怨不得他。”蔺琼叹了一口气,“有白色的吗?”
“好像有一支。”尉迟栖想了一下,从另一个箱子里找了一阵,“喏,这个。”
“你放这支。”蔺琼没接,“这支适合你。”
尉迟栖:“……”放烟花也有适不适合的问题吗?
蔺琼笑了笑:“你的魂魄就是这个颜色的吧。”
“你怎么知道?”尉迟栖看向他。
“看得出来。”蔺琼看向天空,“云一酒的肯定和我一样是红色的,毕竟……”
毕竟什么,蔺琼没有说下去。
而一旁的蔺沉却知道了剩下半句话是什么。
毕竟……他们都是被天诅咒的人。
“老大,这一堆要怎么处理?”午卓看着只放了百分之一的烟火,“这要放到猴年马月啊。”
“我不是叫你随便从箱子里拿一个小一点的去买吗?”尉迟栖有些头疼,“你到底拿了什么去买?”
“冤枉,真的是最小的,”午卓发誓,“真的没有找到比那个更小的了。”
“你也别怪他。”蔺琼对尉迟栖说,“圣子给的就没有不贵的。”
“那行吧,现在也退不了,”尉迟栖叹一口气,“给各层分下去吧,今天开心一下,最高戒备就要改成终极戒备了。”
午卓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到各层去通知了。
尉迟栖点燃了那只白色的烟花。蔺琼笑了笑,向尉迟栖接了个火,也点燃了。
红白两种颜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不一会儿又有其他颜色的烟花陆陆续续地绽放。
如果从防线外看,就能看到火光点点的魂塔,比夜市的灯火还好看。
蔺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呆呆地看着天空,一言不发。
尉迟栖放下放完的烟花,准备再放一支。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犹豫了一下,又拿起一支白色的。
“给你。”尉迟栖拿着烟花轻轻碰了碰蔺琼还举着的空烟花,“红的。”
蔺琼回过神来,掩饰地笑了一下,接过烟花。
“想什么呢?”尉迟栖随口一问。
“想到圣子了,”蔺琼笑着说,“他没看到真的可惜了。”
“是啊。”尉迟栖笑着说,“圣子以前经常玩烟花吗?”
“没有。”火光沉入蔺琼的眼里,被他眼里的漩涡吞没,“都是我在玩,圣子很少一起,只是在旁边看。”
是我在放,而不是圣子。
蔺琼很少把自己看作圣子,他总认为圣子只是他的面具,而不是真正的他。
“真可惜。”尉迟栖没有听出里面的意思。
蔺琼嘴角一勾:“最起码圣子找到了对的人,随意他不论等多久都要等到他。”
尉迟栖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我听说,一个人被迫魂飞魄散后,需要转很多次轮回才能将魂魄聚齐,但在集齐前每一次的死亡都是那种不得好死的死法……”
蔺琼倏地看向他。
“魂魄的存在也不是永久的吧?”尉迟栖犹豫了一下,“万一……安栖的魂魄彻底湮灭了,圣子不就白等了吗?”
蔺琼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为什么想到这些?”
尉迟栖:“就事论事罢了,以前看过这方面的书,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蔺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