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了几个时辰才出了上京。一出上京，路上的景象便吓了白芷意一跳。不知道顾邺他们要去哪儿，但是一路上走的是官道。可就算是官道，道路两旁或躺或坐或行的难民数量还是有些吓人。

白芷意蹙眉，她目光落在前方的一个小姑娘身上。小姑娘身体一抽一抽的，哽咽的声音很小，像猫哭一样，挠得人心里难受极了。她跪坐在那儿，身前躺了一个妇人，看样子已经活不久了。

白露也看见了，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自己。幸亏有姐姐，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她。她想停下来，但是没有王爷的命令她什么也不敢做，是她没能力。

“停停停！停下来！”后面传来了一道女声，有些气急败坏。

然后就是两声“吁——”勒马的声音。

白露和珍儿也应声勒住了马，看向了后面的马车。

何流云没让丫鬟扶着，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看起出来，她是有武功底子的。大将军的女儿，就算再是掌上明珠，也是学过点武功的。

白芷意就看见何流云走到那个小姑娘的面前，又回头瞪了一眼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的顾桦。她在小姑娘面前蹲下来，将自己的一条手帕递给小姑娘。然后结果丫鬟手中的水壶，递给已经傻眼的小姑娘。

“喂你母亲喝点水，等会我给你些吃的，你母亲吃了就不会死的。”顾流云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脆脆的，像她的容貌一般惹人喜欢。“诶，你别哭了啊。”

小姑娘接过水，有些不相信般的看着眼前的人，反应过来便握着水壶一下一下的磕头。“谢谢！谢谢大恩人！谢谢谢谢！”

“别磕了，等会你母亲没死你流血死掉了。”

白芷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是个带刺的善良小姑娘。

顾邺从白芷意撩起的缝隙看出去，便看到了那个已经被何流云扶起来的小姑娘，还有一排的难民。无一不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怎的这么多难民？”白芷意见顾邺的视线也落了出去，开口道。

顾邺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淡淡道：“西北地区已经连续两年干旱，很多农户颗粒未收。”

说完又将目光移到外面的难民身上，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声音也沉了一分：“皇上去年就打开粮仓赈灾，三月前第二批赈灾银两理应已达到西北地区。西北难民此时不应出现在此处才对。”

白芷意闻言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快被难民包围的何流云身上，声音里带了些怨愤：“还用说吗？不管粮食还是银两早就一层一层被瓜分完了，这些难民怕是连皇上赈灾的事情都不晓得。难民无路可走只有往国都走，但官官相护，这些难民是不可能进入上京的。大家默认了皇上只会坐在皇宫中，自然这件事就不会被发现了……”

过了半天，白芷意发现厢内好像静得出奇，回过头便看到顾邺那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眸子里淡淡的没有情绪，就那样看着她。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本王突然觉得，你做丫鬟有些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