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来了。”柳曼柔停下动作,额头上已经有一层薄汗,笑意盈盈地挽着关妘走进亭子。
关妘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坐下,“姐姐昨天说得真准,这么好吃的巧果,一不小心全吃完了,都没有个留着回忆的。”
柳曼柔嗤笑一声,拿帕子掩着嘴,“留着干嘛,难不成放着发霉啊,这就是用来吃的,主要还是怕你一顿吃完肚子不舒服!”
关妘叹了一口气惆怅道:“我更怕以后再也吃不上这么好吃的巧果了。”
空气安静起来,关妘到底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虽然最开始她并不喜欢柳曼柔,觉得她爱耍小手段,但现在她对这个才气横溢的女子极为欣赏。
“这有什么,我把这些巧果的方子写给你,你让你的丫头学会了不就行了。”柳曼柔拍拍关妘的手安慰道,“你呀不用为我操这些心了。我都没事你们怎么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没错,柳曼柔的态度昨天已经很明显了,那晚她告诉关妘,她并不排斥远嫁柔然,甚至有一点小小的向往,更何况,她的年龄也不小了,远离故土,但柔然人重情重义,说不定在戏本子里才能听到的一世一双人反而会成真,这对柳曼柔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了。
“我先提前谢过姐姐了,只是觉得……很惋惜。”关妘垂眸,不自觉说出口,“姐姐如此惊艳的水袖舞,妘儿却再也没有机会看了!”
就在关妘暗自神伤的时候,柳曼柔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骂道:“呸呸呸!说什么呢,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什么没有机会了,越说越离谱。”
关妘捂着脑袋,扁嘴道:“我是怕那个二王子太宝贝你,把你藏着掖着怎么办?难不成我还得潜到你的闺房去一睹芳容啊!”
柳曼柔被关妘神奇的脑回路给逗乐了,两姐妹嘻嘻哈哈成一片,这些话说出来反而没有了开始拘谨的感觉,气氛轻松下来,二人又像几天前一样练起“水袖舞”。
乞巧节发生的风暴就像丢进湖里的石子,丝毫没有影响到关妘规律的生活,日子似乎还和以前一样,早上磨练磨练(虐待虐待)自家侍卫,顺带指导一下关暮的武艺,何溯溆下朝以后再和他(单方面)切磋切磋,闲的时候捯饬捯饬大姐及笄礼要用的衣服,下午去陪柳曼柔谈心练习跳舞,一个月就这么过去,倒也十分充实。
同样,柳曼柔远嫁的日子也快要来了。
关妘将自己改良的袖带送给柳曼柔,教给了她使用方法,又看她稍微熟悉了些才放下心:“这个东西是我自己改良的,你的腕力和臂力不用我说,虽然这个东西没什么特别,也并不贵重,但远走他乡我还是希望它能帮到你。”
柳曼柔细心将袖带缠在腕上,眼中似乎闪着泪光:“这是最特别的,也是最贵重的。”
“还有三天啊!”
“是啊……还有三天。”
关妘呆呆地看着流动的云彩,猛地站起来,“曼柔姐,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从来没有逛过夜市?”
柳曼柔点头,“府上管教比较严,入夜一律闭门,爹爹不让晚上出去,我也没有见识过人们口中恍若门庭的夜市。”
“就是这个!”关妘挪到柳曼柔跟前严肃道,“身为大幽的一份子,怎么能不逛逛夜市呢!”
柳曼柔摇摇头,看着高高的院墙,“可府上门禁森严,我也溜不出去啊!”
“这有什么难的。”关妘拍拍胸脯仰着头道,“门禁再严也不会比敌军阵营难闯吧?这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姐姐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去夜市逛逛,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
夜色微凉,柳曼柔站在街上看着来往的车马人群仍然缓不过神来。
就这样出来了?
看着拉着她各种解说的关妘,柳曼柔忽然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很不一般。
关妘将一个孔雀面具戴道柳曼柔脸上,顺便给自己扣了一个壮汉男子的面具,她倒是无所谓,但柳曼柔这么美的女子出现在夜市里,为了夜市的治安和平,她还是操点心吧,“曼柔姐,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柳曼柔摇摇头,只是轻轻地挽着关妘,第一次来人这么多的地方,她很紧张。
“那就让我来带你玩吧!”关妘掂掂荷包,里面鼓鼓囊囊地,看得出来装了不少。
关妘带着柳曼柔从糖葫芦到小巧的糕点吃了个遍,柳曼柔吃得很少,关妘却能从她的嘴角看出她内心的愉悦。
“这是什么?”
柳曼柔指着前面围满人的小摊问:“这个摊子的人为什么这么多?”
关妘踮起脚瞟了两眼,是之前那个扔沙包打木牌的摊子。
人们大都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在一起,看那几个为数不多的参与者玩。
“曼柔姐,要不要去试试?”
“好!”
关妘用内力将人群推开挤进去,往桌子上拍了五个铜板:“老板,沙包!”
关妘数着手里五个沙包满头问号,“一起不是一个铜板三个吗?怎么现在变成一个铜板一个了?”
旁边有看客笑道:“小姑娘你不知道,前段时间也有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百发百中,把人们都吸引了过来,谁知再然后的人准头也都不错,这人可以说赔了个血本无归,之后就改成一文钱一个沙包了,不过生意也没以前好了。”
关妘讪笑两声默默将沙包递给柳曼柔,这怪她喽?
“啪!”
木牌应声而落,关妘看着做天女散花状的柳曼柔哑口无言,这家伙一把把沙包全给扔出去了。
周围人在短暂的沉默后也爆发出响天动地的笑声,柳曼柔拉着关妘的袖子声音雀跃:“你看,我打下来了!”
小贩把掉下来的木牌捡起重新换了一块,又取出一只简单的木簪递到柳曼柔手里,“姑娘,这是奖品。”
关妘又抓出一把铜板拍到桌子上,小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他觉得今天晚上碰到了出来玩的千金,能赚不少。
一共十七个铜板,小贩还给关妘免费加了三个凑了个整数,就这样,小小一盆沙包被送到柳曼柔手里。
柳曼柔伸出手抓起一把沙包,关妘连忙拦住她要扔的手问:“姐,你为什么每次都抓五个?”
柳曼柔眨眨眼无辜道:“因为只能抓住五个啊……”
这个理由绝了,关妘觉得如果不是她没有想到,或许下一刻柳曼柔就可能会把小盆里的沙包向泼水一样如数泼出去,到时候她俩的事迹一定会传遍这条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