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妘将何溯溆轻轻推开,看着他不真切的眉眼笑道,“我以前总想,要是那天我没有带着蜜酿鸡去找你,是不是我们还是会像一前一样。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很好的,可以经常拌拌嘴,至少……不会因为害怕失去而躲避。”
“妘儿?”何溯溆皱眉,有些听不懂她的话。
关妘打断了他的话深吸一口气,“涵之,今天我真的想通了很多,不管你今日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再做一个逃兵了!”
不管何溯溆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管那所谓的婚约作不作数,她今后只会跟随自己的想法走,做自己的主宰。
她的眼眸晶亮,目光坚定,即便是在昏暗的马车里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说出来以后就像是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裹,反而更加轻松了。
何溯溆也笑着,他不是很明白关妘说的蜜酿鸡和逃兵,但他觉得,妘儿似乎是真的变了。
马车外,只有马蹄声哒哒作响,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朝轩逸院驶着,到了门口,何溯溆直接去拜见关之闻,在门口说了两句就骑马回去了,关妘侧头问:“娘,怎么感觉爹很高兴啊?”
祝语馨欣慰地笑着,看着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关妘点点头,能不高兴啊,两个女儿都有着落了,这趟乞巧宴去得值啊!
江浩和关婕已经被赐婚,关妘和何溯溆有了婚约这件事第二天也会传遍大街小巷,不过最令人瞩目的可能还是柳曼柔的远嫁柔然。
关妘打开食盒,里面是十二只巧果,分别做成了十二生肖的样子,神态各异憨态可掬,关妘捧起一只小老虎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橘香充斥鼻腔,就这样一直端看着,直到茴香开口关妘才又回过神来。
“小姐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关妘摇摇头,“你说做上这样一枚巧果得用多长时间啊?”
茴香皱眉掰着手指头盘算:“巧果因为造型奇特所以并不好做,能将物什捏得这么栩栩如生更不简单,要是奴婢来,全程得两个时辰多。”
“是啊!”茴香已经算手巧的了,就要花上两个时辰,做一盒这样的巧果,纵使对方是柳曼柔,也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关妘将小老虎放进嘴里细细嚼着,橘子的清甜味瞬间充斥着味蕾,“更何况她做了十二个,个个如此用心。”关妘笑得有些不自在,将十二个巧果如数如数品尝了一遍。
每一只巧果都有独特的味道,每一只巧果都看得出对方的用心,这是长了多么巧的一双手才能做出这样的巧果?
“小姐,夜已经深了,您还是少吃点吧。”
关妘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手一直在空的食盒里抓来抓去,默默起身:“茴香,把食盒洗干净,明天我们还要去柳府一趟。”
夜已阑珊,银辉泄地。
何溯溆将外袍脱下小心叠好,亲自放入柜中。
司南默默叹息,从小到大从没怎么见过公子这么爱惜东西,不过是关家做衣服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只是因为关二小姐有一件同样布料的衣服,就拿来硬是拼成了一件外袍,这薄薄的一层穿了和没穿一样,却如此珍惜对待。
“司南!”何溯溆皱眉又叫了一声司南才抬起头,“想什么呢!”
司南连忙抬头跑过去,“没什么,公子有何吩咐?”
“水连桥可能不久就会动工,记住下去打点。”
司南记下,为何溯溆挑了挑烛火轻轻退出去。
挑出一位千金远嫁柔然是迟早发生的,就算尔眠定扎和尔眠贺单今天不上前求皇上赐婚,皇上也会给他们加上一门亲事,只是……他没有想到尔眠定扎看中的人是关妘!
放下批好的册子,何溯溆揉了揉眼睛,踱步到窗边,撑起窗子凝视平静的湖面。
“妘儿……”朝着远处的海漠小筑伸出手喃喃道,“友者,道也。失之,堵也。”何溯溆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神迷离喃喃道:“幸得你是女儿身,若是男子我要如何啊?”
海漠小筑,烛火已熄,平静的湖面也只倒映着他的书房的微弱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