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轩道:“你见过?”
白郦一愣,不知自己怎么说出了这种话,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摇了摇头,“没见过……”
出了茶馆,白郦准备回客栈,百里轩说什么也要带他去风临最有名的欢喜州见见世面,他认为好的地方,也要让白郦瞧瞧,白郦无法,只好由他。
天上星云密布,帝都流光溢彩,人来人往,吆喝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白郦除了待在驿站就是上府,还从未到过风临繁盛的中心,见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多看两眼。同时紧跟百里轩,这里人多,可不能让百里轩出了什么事。
风临的女子也是极美的,个个穿得光彩照人,手臂上只贴着薄纱,细看就是白嫩的肤色,额心点着朱砂,这是风临最盛行的装扮,不用说,又是跟安阳县主学的,这位县主可是主宰着整个风临女子的装扮倾向。
几个女子正在前边看花灯,一蓝衣女子被旁边的女子一挤,手里的面具掉落在地上,百里轩看着脚边鬼脸面具,弯腰练了起来。
蓝衣女子走到百里轩面前,羞羞怯怯的道:“公子,这是我的。”
“恩……”百里轩连忙将手中面具递与面前的女子,面具朝上,恍惚间百里轩看清了面具上的图案,血红的三瓣莲,尖上点,诡异的面具如恶鬼般盯着他,鲜红的莲花图案仿佛能渗出血来。
百里轩吓的将面具扔在地上,慌张的向后退去,只觉得腰前一疼,撞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般不小心。”白郦将他拉了回来,看着百里轩煞白的脸,白郦关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百里轩指着地上的面具,指尖颤抖着,地上黑黝黝的,白郦还未看清,就被一阵嚷闹打断了。
“后面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到我家马车了!冲撞了贵人担待的起吗!”一个小厮气冲冲的走了后来,盛气凌人的看着众人,在人群里寻摸了一圈,走到白郦两人面前。
白郦上前拱手道:“是在下不小心,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见谅,你说见谅就见谅了?”小厮嗤之以鼻,准备再奚落一番。
“退下。”马车里幽幽的传来一个声音。
里头那人缓慢的说道:“你可真是眼瞎,至于是不是这位小公子撞的……得让我好好想想。”明明隔着帘子,却能感觉到里面人正阴测测盯着他们,目光如毒蛇缠身,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依你说呢,后面那位?”
百里轩听到里面的人唤他,他默默的朝白郦贴过去,在他耳边低低的道:“白郦,他的声音好像父皇身边的华公公。”
白郦深吸一口气才将嘴角的裂痕压下去,他微微歪头道:“我说是我撞的,就是我撞的。”
小厮连忙上赶着来教训,“咦,你还挺狂!……”
“罢了罢了,今日就饶你们吧,走吧,我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主人下了令,小厮只有不甘的退了回去。
百里轩从白郦身后冒了出来:“这人怎么这样,把我都撞疼了,还顾着他的马车,肉哪能撞的过木头?”
白郦看着远去的马车,淡淡的道:“走吧。”
就在转过身的瞬间,一阵厉风袭来,浓浓的杀气擦过白郦的耳边,直奔百里轩而去。白郦的手在百里轩面前猛的张开,顿了顿,然后握拳。
百里轩笑着打开白郦的手,道:“你干嘛?”
白郦冷然的看向前方,马车早已隐匿在黑夜里,耳边似乎还有马车上铃铛吹动的声音。
“没事,不去欢喜州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紧事处理,先回客栈。”白郦皱着眉,眉宇间像是沾了层冰霜,又恢复到了在北寒那时的神情。百里轩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看着白郦严峻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相继离开了车水马龙的大街,白郦将手腕捏着,用内力逼出了已经穿透手心的银针,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落而下,此刻,他的唇微微有些发白。
将百里轩送回客栈,并叮嘱他万万不能出客栈。
白郦紧握着左手,步伐有些紊乱的朝前方走去。
快些,快些,再快些。
白郦眼神有些涣散,任由汗划过脸侧,剧痛从左手传入脑中,白郦紧咬着唇,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喃喃道:“不痛,不痛,不痛的……”
终是不敌身体的损耗,白郦瘫软在地上,左手的黑血已经凝固,毒已经深入血脉,蔓延到了手臂。
白郦却宽慰的笑了笑,这毒如此厉害,还好没伤到皇兄。
如此下去,恐怕到不了若幽哪里,就要断臂自保了,这是不可能的,他是用剑之人,令死也不愿断臂。
去若幽哪里的路极其偏远,路上没什么行人,想被救那是不可能了,白郦靠在墙上,又用内力将毒血逼出了些,此时,藏于袖中的木棉花掉落了下来,在黑血中闪着妖异的光,白郦拾起,看着手里的木棉出神。
蓦的,他勾了勾嘴角,寒兄啊寒兄,恐怕以后再见不到你了,你也省的再报那所谓的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