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来,苏折楠就拍着桌子,指着怀景道:“丑人多作怪!你这丑人管闲事管错地方了!”她被扇风点过的二哥和楼子凤一刺激,竟有些收敛不住脾气。二哥扇风,她原本是不在意的,但是绪阳王发话就不一样,再者她看怀景这张被狗啃了一样的丑脸,心中更是不顺畅。
“姑娘强人所难,还这样言之凿凿。恕在下不敢苟同姑娘这样的行为举止。”怀景发誓,这已经是他极力克制自己了,“姑娘没瞧见这人不愿吗?”
喧闹带着热气的大堂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比比皆是,苏折楠扫过周围一圈,脸上顿时有点发热,还好被伪装的脂粉盖住了,原本一时冲动就变成这样,她被人这样如猴围观,心中难免有些局促。
“胡说八道,本小姐瞧着这位公子也没出声拒绝,说不定就是喜欢我这种风格的!”
义正言辞的话,将几人膈应了好一会。
莺语携着手帕将脸遮了大半,欲语还休的模样,甚是娇羞青涩。
“——哎呦喂!现在的姑娘家子怎么都这样子啊?脸不要喽——”一位饱含沧桑脚踏半生红尘的沙哑声音,忍不住在说着闲话。
苏折楠花里胡哨的脸上刷地染上了淡红,她后悔了!
话已出,事已做,她只能抓住一条线往上爬,倒可惜了她这张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脸了。
虽然此时的她,奇丑无比。
怀景漠然地饮着茶,月白色淡光穿过纸窗缝隙,在他的肩上留下一道微量渐变的白印,沉默中,他在等她的狡辩与反驳。
苏折楠可以感受到,光滑细腻的手面被人微不可察地轻拍了一下,那是安慰。
苏折邶轻咳一声,向端坐圆凳之上,腰脊挺如松柏的怀景颔首然言:“怀……王”,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怀公子,这乃是在下的私事。别拿在明面上说,周围都是人。”
这意思说的明白,怀王您就别插手了,我嫌丢脸面。
他再又将缠住自己手臂的细肢轻轻挑开,“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非礼也,还望姑娘兀自珍……重。在下有幸摘得姑娘青睐,真是受宠若惊。只是……”
苏折邶欲言又止,地望向楼子凤的方向。
“我旁边这位,容貌天下独绝,姑娘可否仔细看看。”
楼子凤:“……”
“呵呵——”苏折楠一瞬间从冰川跌入地狱,她不敢,她二哥当真是坑人坑的顺手,居然将点子打到了绪阳王头上。
她抬头与那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昳丽蛊惑的楼子凤对视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了那束有千丝万缕柔墨的赤色菱玉龙冠之上了。
一见钟情不能生根,也决不能发芽,不然便是身堕地狱,魂飞天堂。
“我瞧着美!”心中俯首叩拜,求绪阳王饶命,嘴上却道,“他美我美,岂不是重复了?我一家只需一人美便好,我喜欢他,不就说明他是多余的了?”
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这一桌气氛着实诡异。
无声无响,更是连呼吸都摒住了,绪阳王威压一降,整个酒楼都寒蝉若禁,除了那不明所以的店小二依旧在不断的吆喝。
“——十六号桌一盘杏仁佛手!一碟蜜饯桂圆,一壶上好的狮峰龙井——”
楼子凤眸光一闪,讥诮出声,“哈哈哈——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女子,做女子心性不羁不矫揉造作不伤春悲秋,生有江湖儿女心性。我——甚喜。”他从苏折邶手中抽过折扇,便反手点在了怀景面前,“怀公子,不懂内蕴还是需得跟苏公子好好学学。人生美丑有何区别?不过皮下白骨,死了也就没了。心地善良,温柔贤淑才是正道。”
怀景浅紫色瞳仁扩张起来,他心道,子凤,你——你这是连合外人驳斥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