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豹知道他二人不信,又道:“别人的血和至亲之人的血是不一样的。我把这种情况叫血倒,家属看见产妇的血就倒。”
李乐闻言惊奇:“还有别人有过这种情况?”
“有,不少人都有。”看二人好奇的眼神,怕是又要发问,他又道:“别问我谁有过,大夫不能泄人隐私。”
谁有?他会说他有过?
秦烨发问:“就是因为这个家属才不能进去吗?”
“那你以为呢?”他将怀中的幼童递给赶过来的侍女。
秦烨道:“我听别人说,是晦气什么的。”
李豹冷哼一声,拂袖:“晦气?不知道这是哪个不入流的东西传出来的。”他瞥了眼二人:“巫,医早就分开了,今后不许说这些。”
“是。”二人齐声应道。
三人站了许久,别说秦烨李乐,就是李豹都有些焦急。
他正准备进去看看,就听到里面的产婆一声大喊:“生了!生了!贺喜王妃,是个小县主!”
三人相对视了眼,激动之下这就要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浑厚的男声。
“哈哈哈!怎么样?皇后,我就说吧,是个小公主。”
三人闻言立刻退到门的两侧,李豹李乐居左,行礼,齐声道:“恭迎陛下。”
王之女得皇帝亲封公主,意料之外啊……
秦烨居右,乐的露出虎牙:“大伯父,大伯母。”又看向皇后近侍怀里抱着的小男孩:“琅弟也来了!”
皇帝对李氏二人点头,道:“李先生无需多礼。”
又走上前去对着秦烨额头一敲:“好你个烨郎!你阿耶不在,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你大伯父大伯母了?”
秦烨吸了口凉气,揉了揉额头:“我阿娘不让啊,说过些时日就进宫请安。”他眼中闪着无害的狡猾:“别说大伯父大伯母,其他人我也没告诉。”
“呦呵,你还骄傲了?找打……”皇帝又抬起手,却被皇后瞪了眼,他悻悻的放下手。
秦烨松了口气:“还是姨母好!”
皇后却瞥了眼他:“别高兴的太早,这事待会说。”她又对皇帝道:“我进去看看阿妹。”
秦烨:“我也去!”
皇帝对秦烨一笑:“你去什么去,苏公和诸位在京的王,王妃他们可都在府外候着呢,你不去招待?”
秦烨惊:“您故意的!来就来怎么还带一堆人!”
皇帝:“哈哈哈,烨郎啊,这可是你不义在先。”
走进产房的皇后摇头叹息,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
皇后在里面待了许久,久到秦烨送走了诸位亲贵。
门外几人便开始聊天,秦烨问道:“李先生,你喜欢做大夫吗?”
这问题的答案似乎是一定的。
不想李豹却摇头,众人皆是惊讶。
他开口:“身为医者,第一个要学的便是仁心,但行医时未免会见证各种苦事。”
“像是哪家儿子捂死了自己久病床上的老母亲。年轻的母亲为救儿子,听信巫师的谗言,将女儿煮了当做药引。得了时疫的县,遍地尸体,无一人生还。因觉得月房晦气,无人照顾产妇,导致伤口感染死亡。”
他叹息摇头:“谁又乐意见证这种事?什么时候我可以不为这种事感怀,就会喜欢为医了吧。”
但是身为医者的仁心,会容忍他那样吗?
众人皆沉默无言。
秦烨是被李乐的笑声惊醒的。
“哈哈哈,所以说嘛!这病可真妙啊,只是糊涂,却对他所学的医术之施展毫无影响。”
“他这下是真正喜欢为医了。”
秦烨看着李乐。
他笑的可真勉强。
秦烨想岔开话题,于是拿起桌上那个木盒:“思晟,这个是吗?”
李乐听到“思晟”二字一愣,秦烨多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感觉,真奇怪……
他望过去,看见那木盒,一噎:“你可……真是命好。”
“我去散散心,你把里面药丸碗捣碎,整点水一日两敷。”他叹了口气,向外走去。
“整点水是整多少?”秦烨追问。
他没有回头:“你看着办吧,我医术是兽医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事也能看着办?
秦烨却没有追上去。
唯一的亲人忽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滋味自然不好受。
他也走出门,有下人对李乐行了个礼,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殿下,卢使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