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候,薇娅妈也就再不说话了,两口子又开始一前一后的下地里去忙活开了。
随着薇娅姐妹俩日益长大,一家子里几张嘴巴的吃喝,再加上家庭支出的日益庞大,着实压得薇善德有些喘不过气来。哪一天里,儿子干得累了烦了,就开始抱怨起老父亲来。
“你说你多么的无能啊?你一辈子软弱无能,咱们家的家底又如此的薄弱,我们才是这样的贫穷可悲。”
“……”
这时候,老父亲歪在圪崂里红着眼像闷葫芦罐子一样,嘴里叼着一支铜制的旱烟锅儿,烟嘴前吊着烟袋子,一声不吭地“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待抽完一锅,他对着那蓝天白云吐一圈圈白烟儿,再将烟锅儿朝下,在火塘边的石条上“咚咚”儿扣两下子,只等那些烟渣儿都被抖落得干净了,他这才将烟锅子连同烟袋儿一同收将起来,插在腰间起身去牛圈了。
到了牛圈边上,他温和地慈祥地抚摸着那头年轻的黄公牛,脸上立马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小兄弟,你这聪明的哑巴儿,吃吧,来吃吧,饱饱儿地吃上一顿吧。”
说完,他从背篓里捞出一大抱青青的肥嫩的青草来,撂在黄公牛的嘴边。
黄公牛睁着明晃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哞哞”地朝他欢叫着两声,低下头吃草去了。
老父亲则背起另一只大背篓,从闲圈里的镰刀架子上取下一把割草的镰刀来,别进裤腰带里,晃悠悠地迈着闲步去那坡里割草去了。走在路上,遇见一个老熟人,是从小儿一块长大的倔老头。
这倔老头天生爱钱,宁可要钱也不要儿子的。他嫌弃儿子儿媳太过懒散,自从土地承包到户,家家户户自干自个儿的,再也没有人监督催工,任凭你睡到日上三杆晒屁股,也没有人去管你家那些闲事情。这倔老头的儿子儿媳正是年轻瞌睡多,自然清晨醒不过来的,每日里他们都是最后一家上坡做活的,惹得各邻里都笑话他们。可这倔老头就不欢喜了,他天生就喜欢钱,要勤劳致富的。每天天不亮,他就和老伴早起,到处里拾掇做活,捡弄那些能够卖钱的东西。倔老头喜欢做一些手工活儿,比如编制竹器,或是小木质器具,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他的老伴擅长缝制衣服,老伴就经常为乡里人做衣服赚手工费。
就这样,倔老头和老伴忙着挣钱,帮不上儿子儿媳多少忙。儿子儿媳可就不干了,俩人常常背地里嘟哝着嘴在那里抱怨,天长日久,竟传与了倔老头的耳朵里。这倔老头一气之下,老老实实地骂了儿子儿媳一顿,索性赌气和老伴搬了出来,另外收拾了一处房子落脚。
自这倔老头和老伴搬出来,与儿子儿媳分开生活以后,那小两口子就更加自由了,天王老子也没有人敢管他们了。
这下可热闹了。今天老两口子隔着山梁对着对面的山梁骂一气,明天小两口子又隔着山梁朝这面的山梁骂上一气。这四里乡下,配合着林子里鸟雀儿的清脆鸣叫声,走兽的奔蹄声,竟显得寂静的村子里热闹极了。河两岸的大伙儿都躲在庄稼地里,或是树叶缝隙里,听着热闹,抿嘴偷偷儿地乐。
“哎,我那个儿子天生和我就是冤家!”
老父亲一见到倔老头就开始落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