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季节里,薇娅一天甚觉一天的头重脚轻的。自从李欧然毕业后,她再也没有穿过那一条碎花连衣裙了。她一连几天里,都穿着那一件母亲在乡集市的旧货摊上淘来的那件大红涤龙衣服。这件衣服虽然有些陈旧,但是款式却还新颖,比起古镇上的女子们的穿衣风格,薇娅一点儿也不脱离时代的。这件衣服的领子是时鲜中式领,压瓣儿蝴蝶花边领一直延续下来,一直到胸口处,红色纽扣也很有特色别致,那袖口也是压瓣儿蝴蝶花边。这件衣服整体一看,就让人知晓是从大城市贩卖来的。
但是薇娅并不喜欢这件大红时鲜衣服,她自小儿穿着麻布烂衫子在田地里野惯了,这种紧箍着脖子的衣领,实在令她憋屈的很,感觉马上就会窒息而亡似的。在她眼里,这件衣服既别扭又丑陋。但是那又怎样呢?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爱打扮甚至可以说是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去打扮自己的女孩,她连基本的审美观可能都不具有。更多的时候,穿衣服仅仅是为了遮羞避丑而已,反正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至于别人如何去想,她是管不着的,也不能去过问。
但是她就是不喜欢穿那条碎花连衣裙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她就是一看见那条碎花连衣裙心就开始怦怦直跳,一会儿莫名的兴奋,一会儿莫名的伤感。
索性不穿那条裙子了,可能一切就好点了。
薇娅将清水河畔所见之事,默默地藏在心底,见了金花,她也不敢吱声提起。只是她每每看见金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流,从腹腔里直往上涌,一直冒到嗓子眼底。这时候,她真想“哇”地一声,痛痛快快地将这些心事吐出来。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她只能够强咽下口水,一口又将这些东西咽回肚子里。这时候,嗓子里火辣辣的难受。她便想起了母亲经常说得那句话:“吐出来的东西还能够在咽回去吗?”但是她,薇娅做到了,她咽回去了。
“薇娅,你怎么呢?”
金花看见她脸色苍白,大有难受之状,关心地问着。
“噢,没事的,我可能是中暑了。”
薇娅抬起头,看了一眼从后面座位上走过来的金花,略显慌乱地答道。
“但是你的脸色真的太苍白了!”
金花有些担心。
“噢,花儿,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我可能是真的中暑了。”
说完,薇娅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薇娅,薇娅……”
金花见状,吓得大吃一惊,带着哭腔连连叫着。
众人一听金花喊叫的声音,前排的同学忙回过头来看个究竟,后排的同学也起身探长脑袋试图想瞧个清楚。有人见薇娅晕倒在了地上,几个胆大的男孩子,慌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盘弄着,试图想将薇娅抬起来。然而薇娅不省人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仍是一动不动。金花急得直哭。两个胆小的女生已经喊来了班主任老师。
“快别动她!”
班主任老师一脚刚踏进教室,就看见了眼前慌乱的一幕,忙忙喊着。
众人只得停下,站在那里不动。
班主任老师走过来,不慌不忙地蹲下来,让一个男生将薇娅的头部轻微抬起,抵靠在他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班主任老师才用力地掐着薇娅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薇娅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呢?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呢?你是白无常,还是黑无常?”
众人瞧着薇娅满脸迷茫呆傻的表情,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